你不过是每一个

此间事。

Iron&Steel:

●纯属虚构




我绝不会为了谁奋不顾身。




当然,我承认哥哥的皮囊,皮囊外的一些东西,对我充满吸引力。可人是为自己活的,豁出命去那也太奢侈,我何必呢?


他很难追。光是把他从他自己那个奇奇怪怪的箱子里扯出来,我就已经筋疲力竭,元气大伤。


可惜我不是小王子,装在箱子里的也不是小绵羊。我要早知道他是一头狼,我就叫作画者拿橡皮把他擦掉。


太迟了。我痛得要命,从没试过这么疼,窝囊地直掉眼泪,但这换不来他的半点体恤,毕竟我不是他的情人,我只是为了纾解他的欲望才躺在这里,和身下动荡不安的床相依为命。




喊疼没用,我也不白费劲了。他不是不温柔,我没为他开脱,他真的挺好的,拍戏时很投入地深情款款,采访时很努力地萌混过关。只要是有关工作,他都全力以赴,认真对待。


可是这种事,对吧,我也明白,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,上床就是上床,不需要那么多有的没的讲究。况且完事后我们还是睡在一起,这就显得没那么凄凉了。


我假装不清醒,钻到他怀里,他轻轻拍着我的背,仿佛他爱我。


而我知道他并不。




呆逼发小给我发链接,你龙哥粉丝又把你当嫂子撕了,这战斗力,残货得很!我们隔着屏幕哈哈大笑,他幸灾乐祸,我苦中作乐。没有实在的份,挂个虚名也行。


我真没妄想过什么,我喊他一句我龙哥,不代表他真的就是我的了。千千万万人都喊他哥哥,我不过是其中的一个。别的喊他哥哥的人都还有发表情包的权利呢,他不许我发。可他的要求没什么威慑力。粉丝津津乐道,你们看,这就是传说中的恃宠而骄啊。


其实没那么夸张,我只是知道他总不可能真的对我动手,或者因为这个就跟我断绝关系,那太幼稚。


我享有的不是特权,而是成年人最基本的社交礼仪。




哥哥相当受欢迎。走个机场,万鬼同哭,路人惊诧讶异,以为发生什么特大事件。这事说小也不小,万千少女的心上人下凡来走一遭了,仙气翩翩踏入红尘,谁不想离得近点,观瞻免费美景。


她们也贴心,分一部分人流给我,举着相机脆生生好多句白宇哥哥,让我也体会一点爱意。我趴在玻璃上向下望,真正受瞩目的那个人后面涌来黑压压一大片人海,他淡定自在向前游,衣袖没沾染半点水汽。


这是他和我的不同了。我有自知之明,我从小糖罐里泡大,可这甜蜜有局限,出了家门是另一个世界,再受到追捧我便受宠若惊。哥哥不一样,他能在默默无闻时安静地坐在嘉宾席角落位置,眨巴眼睛等待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,也能于震耳尖叫前嘴角微勾,轻而易举颠倒众生。




我不太相信星座论。同为白羊,看看他和我有哪里像了,他好意思说他热情,除了做那档子事的时候,他就是一台老式收音机,年久失修,点一下响几声,滋拉滋拉,信号超差。


时间久了稍微好一点,我能听见长一点的语句了,小白你把这个吃下去,不许挑食。哎呀真是......你给我一金箍棒我能打死你。他懂幽默了,在人间待得更熟练了,仙气转为烟火气,和沈巍交集的区域缓慢递减,工作人员如何戏谑调侃,再换不来他半分脸红。


我隐约后悔。或许我不该把他从箱子里扯出来?从前他镇定疏离,这会他近人情了,可这人情不分界限,给谁都行,给我也可以。从前都是我逗他,不料他学得这么快,口齿逐渐伶俐起来,把我噎得说不上话。


也确实没什么太多好说的了。




剧拍完有宣传期,宣传期结束还有短暂的营业期,等这些都完了,夏天也就过去了。这是一场惊喜魔法,十二点钟声响起,马车变回南瓜,盛装变回破布,剩一只遗落在路上的水晶鞋,孤苦伶仃地光芒四射。


所以那个水晶鞋怎么没变回去?




瓜皮,批嘴给你扇扯!呆逼骂得很凶:大半夜不睡发微信吵人,得想乃打?


那到底是为啥?


因为那是童话,闷怂,童话需要逻辑吗?不编些美好的东西出来,怎么蒙碎娃崽子,你再包瓜咧?




这次是呆逼错了,但我没纠正他,放他回去和周公拥抱。不只是小孩的世界才有欺骗的,成年人的世界更多尔虞我诈,要横冲直撞就会落得头破血流。我要做的就是若无其事,假装没看到这些残缺。


哥哥够好了,他没急着脱身,没翻脸不认人,还懂得哄我。


工作太忙了,我不是故意不来,你也知道我今晚要参加活动,不能缺席的。


我知道啊,我都知道。退一万步讲,就算他是故意,我又能怎么样呢?就算他从今天起再也不理我,我也是没立场埋怨什么的。




在他有所动作之前,我先撤了。说好听点,我要一场好聚好散,说实在点,我怂,不敢直面他翻脸无情,虽然现在远远没到那地步,可每次我在即将到来的分离面前都很畏缩。


明知道那个结果不一定砸下来,我也提心吊胆,想象着一场雏形都没诞生的灭顶之灾,头皮发麻,手脚无力。


大概是我天生不适合谈情说爱,这也不碍事,人靠很多东西活着,没了爱情就谈理想。我专心拍戏,没人看出来我偶尔走神,把对面的演员当成哥哥,我也没说。


记者总提他,我表情僵硬,你们知道把钉子从肉里抠出来有多难?我鲜血淋漓,怎么没人同情下我呢,镜头拉远点可以吗,我不用被一览无遗。




采访完够累了,梦都要扰我。一堆乌七八糟玩意涌过来,我扒拉不出个所以然。一会梦见哥哥拉着我的胳膊,朝底下几欲疯狂的粉丝弯腰鞠躬;一会梦见他笑着替我整理头发,我通身僵硬,一动不敢动。


赵云澜的灵魂借我身体住过一阵,还不愿走,一副入戏模样,和哥哥在梦境里眉来眼去,我都要感动,好浪漫好深情,好像真的。


但我是挤不出眼泪来了。幕布合上太久,台下冷冷清清,我的捧场太没意思,过了期了。


我爬起来,解锁手机,看看粉丝写的东西。小姑娘总是可爱的,拿柔软的词汇砌一座城堡,建造相当安全的封闭空间。无论我和哥哥在里面做什么,都情有可原,都顺理成章。




我真羡慕她们天真年少,满腔热血洒不完,棱角也没被磨平。要是有人反驳,她们就挺起脊背,理直气壮,是你们不懂!


可谁又懂呢?整个夏天,究竟意味着什么,代表着什么?在这之后,又有什么,还余什么?


就连我自己都不明白。




剧组人员帮我把平衡车提过来,好声好气叫我今天先别看手机,我就知道了,肯定有负面的舆论。姐姐喊我小白菜,大家也把我当小孩,拿玻璃罩守着我,担心我受风着凉。


然而这几年在圈子里沉浮动荡,我怎么可能没病过。我连声应了他们的叮嘱,转头就去摸手机。


我早就试过了,像个暴发户一样收获评论,百分之九十都是不好的内容,凭空生出的恶意噬人血肉。提前经历也好,心坚硬点,不至于一击即碎。


但我确实还没修炼到刀枪不入。




我没点进话题去看,就看着热搜排名一路上升。呆逼难得有良心地安慰我,一群侯挠子蛮得太,你真火了,火了才有人骂咧!


他说的很有道理,只是他不知道我在意的不仅仅是这些。我想起当我蜷成一个婴儿时,哥哥顺着我的脊背,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颇具安全感,我还真以为自己没长大。


事实是,我回不到子宫里了,也没人搂着我睡了,这还真是,让人有点不习惯。


但让我不习惯的这些,才是真正的意料之中,理所当然。




呆逼又来找我,其实在他发消息来之前我自己就看到了,哥哥上线又下线,最后一堆新话题空降热搜。镇魂剧组的人也凑个热闹,一通插科打诨,公众注意力成功转移,黑话题掉到路人看不见也没兴趣围观的地方。


我大可以把它当成巧合,两眼一闭明天又崭新。装睡最容易了,我在哥哥面前都没有露过一次馅呢。


呆逼没等我回复,自顾自惊叹连连:饿贼,爽气咧,人造童话!小女娃娃都没胆这么写,你龙哥截活儿!都成怂咧,还不理他?做人要有良心!




我没敢说,我早就是飞蛾。有光亮的地方我就想去,哪怕灰飞烟灭。但我也说了,我绝不会为了谁奋不顾身——我确实是那么想的来着,也一直是那么做的。


直到我遇见哥哥。


他好像很乐于打破一些陈规旧则。我们可以从此一别两宽,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,但他发消息来哄我,分享好笑的事情给我,就算这些天我缩回保护壳里,他也雷打不动继续试图联系我。我的未接电话列表里躺着的几乎全是他的名字,似乎我接不接都无所谓,至少他知道我没蒸发,我只是在犹豫,在纠结,在踌躇,我到底要不要让他知道我是一只飞蛾,要不要和他说明白,我不要再在戏里和你谈恋爱,咱俩对抗好了,你是正我是邪,你来杀我呀,我把命给你。




我点开置顶联系人,哥哥睡了吗?这简直是句废话,但他果然认真回答,还没有。我说你唱首歌吧,唱安眠曲,我睡不着啊,我不困。


现在我开始有恃宠而骄的趋势了,这真糟糕。我决定变本加厉,把责任都推给摄像头另一端的罪魁祸首。


在天亮之前,我忽然想起我有个提议还没告诉他。他耐心地望着我,神情专注严肃,像在等一场迟到的审判。


以后有空一起去冰岛看极光吧。


就我和你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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